那里沉睡着不知多少灵魂,或许他们也曾对着太阳天真无邪地笑,也曾在尸山血海中彷徨无措。
而如今他们长眠在漆黑的地底里,再也不能见到尚未到来的春光。
他们不曾想到,就连漫长的一生都不过是他们的奢望。
情绪杂乱悲痛,苏珏只觉得有如万箭穿心。
再一抬头,李明月的身影也突然在苏珏的面前消散。
下一刻,苏珏感到楚越在拍打着他轻颤的脊背:“十三,你不要难过。”
“我们虽不能改变什么,但我们还可以做点别的。”
苏珏抬起头来,用力眨巴酸涩的眼睛,看见楚越同样悲痛的神情:“我们……可以做什么呢……”
“这里是宗庙,我们可以以龟甲为媒去信祈求上苍!让那些灵魂死后不必作血食奴役,在彼世平安顺遂。”
心头燃起小小的希望,苏珏感到自己的咽喉都是喑哑的:“阿越,当真?”
“当真?”
于是,楚越与苏珏肩并着肩坐在一起,苏珏低着头小心翼翼拿起那把重逾千斤的刻刀。
很快龟甲便被刻好,楚越将禾黍香草投入兽纹铜炉中点燃,又在灵位前向火中洒下鬯酒。
苏珏将刻好祈愿的龟甲放到楚越的手上,楚越将其举过头顶,恭恭敬敬伏地向宗庙中供奉的牌位行过大礼,并将龟甲投入旺盛的火焰当中。
金石刻骨,镌我肺腑;椒兰为媒,诉我戚悲。
龟甲哔哔驳驳在火中爆裂,香草焚烧升腾起飘渺馥郁的烟雾,丝丝缕缕流散开去,仿佛冥冥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拨动零落错乱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