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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珏的脸上蓦然现出残忍而又疯狂的神色,与他的温和清冷判若两人。

“十三,十三!”

楚越情绪激烈地唤着苏珏的名字。

这是她命运多舛的半身,她跋涉千年重逢的郎君,她难得一见的恋人。

她不要某次得胜归来时,阴阳相隔,只向青冢哀哭。

“阿越,你放心,我很清醒。”

苏珏不由分说,把珠子塞进楚越的袖筒,“我要我们都活着,好好活着,谁都不会死……”

一时无言。

灯芯噼啪爆出火花。

女儿喜,灯花并头结双蕊。

楚越搂过苏珏的肩膀讲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在胡地,用热汤冲泡即食的面食叫做烙面,大概是他们爱吃的方便面的前身。

战场上寂冷无声,人和兽的骨殖或掩埋地下,或露于荒野,磷火冷翠,又光无焰。年轻的士兵以为鬼神,纳头便拜。

军令如山,二十八禁律六十四斩。

士兵惶惶终日,惊恐不安,营啸发狂。

更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你知道,阿越,我想听的不止这些。”

苏珏一遍遍摸着楚越手背和脖子上的伤疤。

多少将士,背井离乡,抛家舍业,校场操练,辗转行军,风餐露宿。

冲锋,厮杀,设伏,迂回,被设伏。

最后,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楚越她万事说尽,独不诉血腥与艰难。

“好,好,好,今日不提,我们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