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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他还是猜忌自己的身份罢了。

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终于从碗中倾洒而出,就如同之前楚云轩对他的故意纵容,今日乃是到了极限。

苏珏只能看着,一股极大的怒火充盈全身。

然而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楚云轩给予。

说到底,在这个朝代,是没有人权的。

在燎原的怒焰之下,苏珏只能含血咽下尖碎冰棱般的失望冷落。

但至少此时此刻,那点凉意并不被他重视。

他跪在地上,叩首请命。

此一刻,他于新元纪学习的上一个文明的法制史一一在眼前浮现。

见到唐律疏议斗讼定制说,诸部曲奴婢告主,非谋反、逆、叛者皆绞,告主之期亲亦流……

从前还觉得此等残害性命不可理喻,已是封建之下众生不平等之至。

其实,无论是那一个文明,法条案律都凝结了太多的血泪,实在令人痛快不起来,好像被冤魂冰冷黏腻地扯着脚踝。

上一段文明的文学风华千年、璀璨夺目。

每当自己感同身受,却总能从锦灰堆里刨出深不见底的悲哀不甘,不仅壮志难酬、生离死别,且世间白骨千里,个人不过是螳臂当车。

——苏珏方才所告,不过是最简单的公明二字。

然,王权之下,从无公道,只有冤魂累累。

他这副身体也只是表面看起来安好,内里隐隐有腐败之象。

自楚云轩说出那句“欺君之罪”,苏珏眼前便是一阵阵的发黑,总觉得自己连跪都跪不稳了。

只能极力稳住身子,维持意识。

这份极端的自控力和毅力,竟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看出任何端倪。

直到楚云轩甩手离去,只留下一句“禁足思过”,苏珏的那一点再微薄不过的期待,破碎的竟如有实质。

苏珏整个脑海尽被崩裂之声充斥,身体也在渐渐失去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