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去年海棠盛开时,他就坐在海棠树旁看苏珏鼓琴念诗。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落了满身的花瓣。
只是那般花晨月夕的日子已成往事。
李书珩的回忆被突兀的喧闹打断,他回过神,问道:“何事喧哗?”
一旁的随侍陆羽躬身称不知,另一人领命,出外询问。
李书珩将头转了回去,默默赏花。
陆羽不敢出声,只是偷偷望着李书珩的侧脸。
世子初回冀州时身形瘦削了不少,眼神举止不恶而严。
梦魇,旧事,政务,仙逝的苏先生,此间种种如粗粝的磨刀石,将李书珩身上仅剩的天真和稚嫩以最暴烈的方式磨去了。
他如今依旧温柔敦厚,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世子。
不多时,一侍从前来回禀。
不多时,侍从打听到原委,前来禀报。
“世子,是王府里的姑娘们说看见了朝霞,觉得好看,她们都说是二公子要回来了。”
是啊,明月被父亲派出巡视冀州各郡县,已是三月未归。
如今冀州的大部分政务都交与他处理,父亲前几日去了郊外的山上亲自盯着春耕。
“朝霞?”李书珩面上有一丝惊讶。
“是,”侍从回到,“今日的朝霞尤为不同,冀州一年到头难得一见,听王府里的老人说,这寓意着可能故人来访。”
李书珩凝望着靛蓝与朱砂交织的霞光,神色莫测,身旁陆羽猜不出他此时所想,不敢多言。
故人吗?
世人笃信命数,尊天敬地,李书珩却只觉天地神仙可恨。
若天道清正,何以降下天谴令万民代无德之君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