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陛下说了,杨丞相无错,但他愿意跪就跪着,没人拦着他。”
听得此言,苏珏夺过中贵人灵均手中的伞径直走到杨兰芝的身前将伞撑到他的头上,然后一同跪了下去。
没了伞,大颗雨滴毫无障碍地砸在苏珏身上,一瞬间将人浇了个透。
他的长发沾了水,贴在额上,湿漉漉的,雨滴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滑过,氤氲进衣领深处,宽大的袖子垂落在被雨水打湿的地面上,瞬间沾染了泥水,衣服上脏了好大一块污迹。
中贵人给旁边的小宫侍使了个眼色,小宫侍立马去禀报楚云轩。
……
雷声鸣鸣,人心惶惶。
“启禀将军,陛下今夜动了怒,处置了很多人,包括钦天监监正。”
“陛下还传了廷仗……”
“行宫这回血流成河……”
承文将军府内,官家小心翼翼抬了抬眼皮,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外间几个小神使诵读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里面。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
“……和大怨,必有馀怨;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
管家听得真切,几位小神使读的正是《道德经》,他不敢去揣测躺在卧榻上好一阵没动静的承文将军这会儿到底在想什么。
他只是垂手立在一旁,听得外面几位小神使诵读的声音忽高忽低,到最后渐渐归于沉寂。
唯有沙漏流逝的悉索轻响。
承文将军的声音就是这时候传出来的,冷冷清清:“苏珏公子呢?”
“同杨丞相跪在殿外。”
“好啊……”
承文将军闭着眼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