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兰芝端坐在楚云轩的下首左位处, 此刻亦眼含震惊地看向了御阶下面容似雪的苏珏。
女子与男子同列相谈, 他虽不排斥, 但此事太过惊世骇俗,没有人会同意,更何况是垂首九州的陛下。
苏珏依旧是那副样子,形体单薄,周遭却是不容忽略的强大气场。
此时他一改往日低眸浅笑的样子微微抬起头,眸中好像含了个涅槃新生的凤凰一般,竟似是要喷涌出熊熊的烈火。
“陛下。”
他保持着平和安稳的笑意,语气淡淡,却不退步,“微臣斗胆,敢问您可同意?”
楚云轩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眸色幽幽,不知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苏卿想是忘了……春闱辩论,辩的是世间男子的经韬纬略,与女子并无任何关系。”
“陛下,敢问这朝堂上的男子哪一位不是女子所出,若论经韬纬略,穆羽将军与嘉成郡主并不比诸位大人差上分毫,怎就不能同列相辩?”
苏珏的声音在集英殿中显得格外荒凉空旷,恰如烟海孤舟,独立无援。
楚云轩倚在王座上一声轻笑,似在笑苏珏的自不量力。
“苏卿,穆羽将军与嘉成郡主是世间少有的女子,但世间女子大多并不与二人相同,她们生于后院,长于后院,学的是相夫教子,男尊女卑。”
“那是因为她们没有见识过山高海阔,若她们能走出闺房,饱览诗书,踏遍名山大川,又怎会甘心困居于一方宅院!”
“苏珏公子,你也说是倘若了,世上哪有倘若一说。”
作为主持的王大人开口与之辩驳,今日春闱,万不可出了差错。
毕竟从陛下的言辞中他听不出应允之意。
“对,没错,世上没有倘若,那是因为这规矩就是错的!”
苏珏对着王大人躬身回礼,说的话却是反驳之词,没等王大人再次开口,苏珏转身对着百官继续道,“苏某记得,但凡是簪缨世族,族中都设有族学,诸位大人族中的女子也都在族学中学习,敢问诸位大人,这是为何呢?”
“女子无才便是德,认得几个字便是好的,再加上些琴棋书画,将来许了人家能得夫家欢心,也能更好的相夫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