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见两个人都笑。
男人微微低着头,女人仰着脸,阳光照射及她们的眉眼发梢,一股说不出的、十分具像化的幸福。怎么说呢?
想要更确切表述的话,大概可以比拟为食物、面包刚刚出炉的味道。厚沉的棉被经过一下午曝晒变得松软,黄昏橘彩的霞下车辆穿梭不息,人群往来交错。时间、云朵,一切皆流动着,显出盎然的生机。
没由来地,裴野停下脚步,驻足街道,打电话给她。
“喂,崔真真,你在哪?”
“……回家路上。”
“哪个路?”
“柳下路。”
“行。”
当另一端传来女生模糊的应声时,不知怎的,他感到身体包括大脑心脏在内顿时轻飘飘起来,像一团气球。
“我就在柳下路,你留在原地好了,我去找你。”
“很快。不用挂电话。”
他边说边走,起初大步快步地走,走着走着又变成跑。
仿佛在追赶什么,急着抓住什么。不对,明明是刚发现什么。
——崔真真,我会修空调了、崔真真,有人说我炸的鸡块比周淮宇炸的嫩,说我长得比他帅。还有,没想到吧,我昨晚第一次照菜谱成功弄出了超好吃的红烧鱼!
崔真真,天气预报说下午下雨。
崔真真,无敌头上长草了。
崔真真、崔真真的叫个不停,假如有上辈子,或许裴野是一台复读机,一天到晚重播着这个姓名,然后不厌其烦地、乐此不疲地要将自己看见的、听见的、所知道的一切事物通通分享给她。眼下亦是如此。
有关人生第一份薪水,摸到钱币时不可思议的心情。有关那间香氛铺,那个花店老板,乃至他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