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自己最厌烦的人做相同的事,不觉得膈应么?”并非好奇、疑问,而是笃定的语气,崔真真眼里栖息着一种堪称冷静透彻的光。
裴野有自己的小团体,宋迟然加入。
裴野与她做朋友,他也来凑一脚。
宋迟然是一个扭曲的人,像一层玻璃罐头里变形的物质——是崔真真观察后的结论。
他嘴上对裴野深恶痛绝,绝对无法理解、不可能接受如裴野、宋东然、椿惠子一类纯粹固执到愚昧的人。
他不明白他们的爱与善,怯懦和坚持。于是依照自己对人性的理解,悬崖理论,一次次推波助澜,让他们挨打,令他们受伤,企图以此撕掉他们假面,让他们也变成他眼中一个真实的人。
自私的、虚伪的、聪明的、更加立体复杂、不值得赞美却符合人类生存基本法的那种人。
他没能如愿。
作为一个年少时便自以为窥破人性的敏锐者,实在达不成目的,分明可以把手下得再重一些,让看不顺眼的人们皆落入更凄楚的境地。
或者完全切断关系,眼不见心不烦,他却莫名拖延着,迟迟不肯走到最后一步,下最狠的棋,以至于这么多年,宋东然仍旧是所有人眼中闪闪发光的完美继承人、椿惠子日复一日遭受暴力却坚称为爱,裴野也无所损耗,只有他。
独自疏远家庭,在团体中游离。
总的来说,他恨他们,源于他们如此童真,而他如此阴暗潮湿,双方仿若天生的正邪,白天与夜晚,对世界和人的认知间夹杂永恒的天堑。
他又向往他们,清楚自己没办法成为他们。谁让天真的反义词是市侩,近义词是蠢笨,尽管难以理解,然而在有些人眼里笨也是一种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