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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初次解锁贫民体验,他尚未适应,崔真真没放在心上。一如计划的那样,漫长的阵雨过后,寒假,她开始跑步。

跑步是一项枯燥而艰难的运动,她起初这样认为,全凭意志力坚持下去。双臂规律摆动,哪怕酸掉也不停止。目视前方,原则上什么都没想,纯粹在控制自己的身体,抬起腿,落下,再抬起来。

一开始十分痛苦,喘不过气。

然而诚如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所言,肌肉是记忆力相当良好的动物,只要注意分阶段地增加负荷,反复说服它:“你一定得完成这些工作,你可以做到。”它便会明白,渐渐变得适应和能承受。

“无论何等微不足道的举动,只要日日坚持,从中总会产生出某些类似客观认知的东西来。”也是那位作家说的。

但崔真真并没有从跑步中获得任何真谛。

跑步或其他运动,似乎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某种项目能够告诉人们怎样算成功,如何做即能获得一种美好成功的人生。

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她在跑步的时刻唯独能明确地感受到风的流动、一些树枝摇晃后退,麻雀自枝头扬翅起飞,清晨的空气清新寒冷。而无论多寒冷的气候,公园里永远有跳舞的女人。

下棋的人,散步的人。

会把落叶捡起来夹进书页的人。

世界就这么运转着。

每当身体肌肉叫喊着想停下来,每当天亮睁开眼脑海里闪过‘今天就算了吧’的念头时,她会想起那些人,想起时书雅漂亮的城堡、始终明亮自信的眼睛以及那本书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部分:

一旦坐下来,恐怕再难站起身来重开步伐,所以我谨慎地没有坐下。

——不能轻易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