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应习惯才对,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对他,自脱离崔莉莉的身份后一直以排斥、诅咒、谴责的语气同他说话。
高镇浩以为自己能习惯成自然,可是因为被说喜欢吗?或单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竟能如此惹人厌恶、令人憎恨,他把一个人逼成了扭曲的妖怪,妖怪攀附在他的肩背上,撕咬他的脖颈,吸食他的血。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一边叫他去死一边又低声说舍不得。
那该是多错乱的感受?
她在折磨他,也在折磨自己,两件事加起来都让高镇浩产生无比复杂的情绪,感到酸涩,又痛楚,说不清为谁。
他不是一个擅长说话的人,在这点上与在宥截然相反,更不熟悉应如何与女生相处。怎么样的用词算是温柔周到,怎样会变成粗鲁、庸俗、冒犯?
他把握不住。
曾经用以实现梦想的指节敲击键盘,微光照亮他紧皱的眉,打出来的字删删减减成空白。好不容易组织出新的一条,总感觉不对劲又按下退格键……
许久,输入框依然空荡,独高镇浩坐在夜里头疼欲裂。
好在她还肯发消息过来:【继续说先前的事,想让裴野和宋迟然和好,从明天起每天做一份甜点给我。要、亲、手、做。把南在宥katao推我。】
高镇浩没有下过厨,毕竟高会长信奉厨房属于女人、酒场才属于男人那一套,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靠近厨房,免得沾了娘气。
【我不会做。】他本能地要回复,临发送前略一犹豫,修改成:【没有尝试过,可能做得不好。你要在宥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该不会连在宥也不放过吧,他有些不放心。
【关你什么事,有空问这些,做不好就不会学么?不能多练习?看来不是真心想让朋友们和好啊,还是说事到如今因为我说了一句喜欢,哥哥你就打算蹬鼻子上脸了吗?】
【……没有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