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又一次拯救我于溃散之间。
迟来的道谢与依然缺位的、不知如何张口的歉意。它们皆是真诚的,破碎的,仿若一块充满裂纹的玻璃。
“活下去。”崔真真说,“在这里放弃,不觉得可惜么?”
周淮宇倏地抬头,在她的眼里望见自己。
一个骄傲散尽、满身伤痕,被公然撕毁了、践踏了的自己。
“……好。”他应了一声,双眼依然沉甸甸的,带着即将坠亡的晦暗。
相信磁场吗?崔真真觉得他变了。从今天,从这一刻起。
在黎明升起前,昨夜的周淮宇纵然疼痛,瘙痒,多少也有一点儿自疑、厌憎与惘然,被压力挤缩喉咙,可他仍呼吸着,仍持有另一个世界——奶奶,课本,试卷。
万年将他排列第一的鲜红色榜单与干净富丽的圣格兰,它们共同构成他的信仰,相信自己终有一日摆脱阴霾。
今日崩塌了。
形同被抛上岸的鱼,蜕皮的蛇,他开始一阵一阵隐秘地颤栗。本以为是要哭了,然而定睛观察,他并没有发抖。淡漠的眉眼,笔直的后背,起码外表看起来并无异样,那么。也许是他的灵魂在绝望吧。
好可怜,周淮宇。
对她的好感却上升到90。
明明被人玩弄于股掌间。
好蠢,好好骗。
由此就显得更软弱可欺。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