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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一手搭着门,边用手指勾高跟鞋带子边说:“医院都去不起的穷鬼哪来自尊?每天不分白天黑夜地陪客人喝酒,就算被抓屁股也不敢吭声,崔真真,知道我因为什么才过着这种生活吧?”

她又打算出门工作。看一眼自己濡湿的脚尖袜,崔真真道:“妈,记得带伞。”

我们家哪有伞?女人刚要反驳,低头还真瞧见一把崭新的红色短柄伞。

她不由得扬起唇角,弧度上升到一半的位置又硬生生压下,转为指责:“该死的丫头,以为钱很好赚吗?啊?干嘛花在这——”

“朋友送的。”

“朋友?刚才那些?”

“昨晚那些。”灯光下,她笑容平淡:“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对我很好。”

“那就好好巴结啊。”

……是变瘦了吗?这丫头。古怪的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妈妈转身离去。

妈妈走了。

对女儿糟糕的头发、胸前丑陋的疮疤视而不见,没有一个字一句话的关心。

向来都是这样。

从小到大,哪怕哭着把衣服都撕烂,拼命摇晃身体,打滚、撞击,尖叫着妈妈看看我,妈妈你看看我有多痛苦,求你——!

她只会目光空洞,僵硬地将视线投向前方。

但她不是故意的。

妈妈,你看不见我。

我不怪你。

我会带你摆脱这里。

在狭小的客厅——前提是六坪大的地方能称为客厅——站了一会儿,回到房间,看到高镇浩发来的讯息。

昨天好几条,今天也有两条。

【6:08】【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