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在最前面的老人家两鬓斑白,瞧着瘦弱,破烂的灰黄衣服上黑迹斑斑。
他紧紧地攥着装草籽的布袋,仗着自己一身难闻的味儿,拿出年轻当兵时那股劲儿死死抵在最前方,充耳不闻身后一片“臭叫花!”的骂声。
老榆头的腿疼了半宿,睡不着。
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沿着城门慢腾腾的走了好久,才把草籽刮够。
等摊位终于归置好,老榆头赶紧将布袋往桌上扔,脏兮兮的布袋也是捡的:“称称,我换三个!”
他的右腿本就有些跛,说话时,也不知谁在身后推搡他一把,他身形一晃,竞向前栽去——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将他稳稳扶住。
陆长赢一言不发,等老人家站稳才收回手。
他不疾不徐将草籽过称,清倒出来,又往老榆头递过来的小布袋里装好数目。
最后才从另外的框中取一个蛋,沉声道:“年过五十可多换一个,你的草籽已经有四两,这个是多换的,只能当场吃。”
老榆头愣愣,迟疑的接过去,反应了会儿,剥壳如同打仗般架势,充耳不闻后面骂骂咧咧的催促声,剥出来反倒有些舍不得吃了。
他盯着白嫩光滑的鸡子,像是享受珍馐般一小口一小口。
说不出怎么好吃,就是有滋味。
让老榆头想起,阿娘还在的时候。
每次回军营前,她总是扣扣搜搜,省出一个鸡蛋,烙在饼里。
没有油,更没有水,干的能噎死人。
可那个滋味……
那种……有人心疼有人牵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