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玦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的身体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虽然行动力已经迅速地恢复了,但沉疴已久,冷热一激,他在荆榕怀里咳醒了。
他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边黑蒙蒙的看不清。
嗓子里的剧烈腥甜味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他一阵一阵地将它压回去,指尖用力抓着斗篷的一角。
荆榕伸手把他扶起来,俯身将灯拧亮。灯火晃晃悠悠,照亮他的脸。
玦的声音格外沙哑,咬字很轻,吐字很快:“我没事,接着休息吧。外面下暴风雪了吗?”
要是暴风雪提前下了,他就能下去一起挖壕沟,然后把血咳出来。
荆榕看着他,表情比平常严肃。
虽然他平常就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是误入世界的一个闲散公子,但玦也很少见到他这样的表情。
荆榕问626:“怎么回事?”
626说:“他体内的组织都经过了重新修复,但是他从小受过太多折磨了,有极强的精神爆发力,和早已消耗成空的身体底子,今天他吹了太久的风了。”
626说:“你不用担心,这很正常,只要他咳出淤血……”
626的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玦的神情崩得紧紧的,牙关紧咬,指尖紧握,身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没有咳出来的意愿。
荆榕说:“外边没有下暴风雪。我在正常的休息。”
他看清楚了那双眼底的神情,放轻声音:“去奥克维尔克的行程不会有任何延误。今天风向已经变了,冰封期不会那么快到来。”
玦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但是仍然不开口说话。
“别忍着。”荆榕说,但说完他发现自己也并不知道该怎么做。
玦此前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如预想,他太想去奥克维尔克了,他不会允许旅途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延迟或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