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则眠后背‘刷’得冒出一层冷汗。

客户联凭条上,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

虽然字迹潦草,笔画连勾连一蹴而就,但‘则眠’两个字再怎么划拉也划拉不出个‘折’字。

陈则眠一动不动,融在血液里的酒精随着冷汗挥发,熏然酒意猝而散去,大脑清醒得不得了,手脚却好似不是自己的,肌肉僵硬,微微发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思绪飞速运转,成千上万个想法交错纵横,此起彼伏,又掠过意识海,沉没于无尽黑暗。

短短的一秒钟,他明明考虑了很多,却又像什么都没想。

快编个理由啊!死脑子!快想!

陈则眠呆在原地,看似全神贯注地看着小票,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陆灼年很擅长唤醒神游天外的陈则眠,他习惯性地曲起食指,却发现无桌可敲。

这根本难不倒足智多谋的陆大少。

陆灼年抬起手,用指节敲了敲陈则眠脑门。

笃、笃。

陈则眠:“……”

陆灼年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张酒精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优雅得像一只临水啄羽仙鹤,嘴更是像淬了鹤顶红,毒得可怕:“怎么不说话,又被敲失忆了吗?”

“没、没失忆。”陈则眠结结巴巴地说:“陈则眠是……陈则眠是……是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