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栀阖上眼眸,揉着太阳穴沉思了片刻。须臾后,她却似被鬼附身一般,无声无息地掀起了帘子一角。
是幻觉么?容栀心头一震。
明明是幽暗代清的夜色,她却清晰瞧见了他的面容。天光昏沉,云雾浮动,漫无边际的薄水和高数尺的野草中,只有他的脸,无比清俊又无比病态。
他唇色有些泛白,素日温润的眼里不是漆黑色,反而弥漫着诡谲的暗红。是很淡很淡的一层水光,亦或者其实是血。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谢沉舟缓缓凝眸,望了过来。
容栀一把将帘子扯过去遮好,指节却不送开,反而越拽越紧。
厚重锦缎制成的帷幔,此刻却被她攥起了褶皱。
………
侯府前厅内,长庚已在此等候多时。几日前容栀命亲卫假扮山匪抢劫谢氏商队,一旦事成即刻返回。
定的归期正是今夜。但他比自己预计的,似乎还要早上许多。
容栀疑惑不已:“进展这么顺利?”
长庚瞟了瞟左右候着的侍从,沉默不言。容栀心领神会,扬手屏退了侍从,心底已然做好最坏的打算。
原因无他,实在是长庚一反常态,数次的欲言又止让她浮想联翩。
长庚恭敬一礼,面色神色严肃:“属下未能完成任务,恳请县主责罚。”
即便早已有心理准备,她一颗心还是跌到谷底。她不是没有做过推演,然而世家博弈,实在没有万全的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