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容栀沉着声开口:“天和二年,先皇长孙约莫几岁?”
商九思思忖片刻,天真答道:“八九岁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呼吸旋即一窒,容栀垂下眼,盖住眼底震颤,唇边扯出个复杂的苦笑,欲盖弥彰。
凛冽风雪里,黎瓷的声音又回响在耳际:“是个八九岁的小少年!”
至此,尘埃落定。她不会愚蠢到安慰自己,世上有如此相似的巧合。同样的冬日,同样的荒野,同样的少年。
原来救了商醉的人,是她。
她眼底一寸寸凉薄下去,不消片刻便已恢复镇定。事已至此,与其去想朝中会如何怪罪,不如筹谋好此后的对策。
既然商醉没死,他到底身在何处?当年高烧醒来后,黎瓷只说那少年被亲属接走了,并未说具体去向。
可他无父无母,唯一的亲族还想置之于死地,谁会无缘无故接走他。
一刻也无法再等下去,容栀起身就朝商九思毫不客气道:“今日药铺还有事要商议,郡主还先请回吧。”
显然未料到她会如此突然的赶客,商九思瞪着眼睛,不敢置信道:“你赶本宫走?”
容栀语气冷硬了些,不留一丝余地:“实在是公务缠身,日后我会亲自上门赔罪。”
商九思还欲再说,容栀却先一步出了花厅。她心中乱成一团,思虑万千,一时未看脚下,迎面险些撞上个人。
容栀退后一避,疑惑抬眸:“流苏?”
只见她气喘吁吁地扶柱站定,而后连连请罪,即便尽力掩饰,却难掩面上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