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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栀已经不知在冷冰冰的蒲团上跪了多久。祠堂内供奉着的三柱长生香已燃尽,她这才面无表情的起身,给香炉换上新的香。

容穆今日情绪似有异常。他谈及她的婚事,态度前所未有的郑重。

往昔他不过酒后随口打趣,而那时她言及想留沂州,阿爹也是笑着欣然应允的。

他会伸手亲昵地一刮她的鼻尖,笑骂道:“阿月真是长不大了,离不开阿爹哟。”

祠堂空无一人,周围的仆从也被她屏退了。安静些也好,能让人静下心来,想通很多事情。她不愿与容穆争吵,也不愿让容穆伤心。

容家历代人丁稀少,阿娘过世后,她在这世上便仅余阿爹这一血亲。正因为身为阿爹的独女,她才必须替阿爹扛起一份责任。

思忖片刻,容栀板板正正地跪回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毫不胆怯地直视着天地桌上那一排肃穆的牌位。

“列祖列宗在上,容栀乃先帝亲封之明月县主、镇南侯府独女。承万民供养,为沂州百姓殚精竭虑,乃容栀之本分。今日之举,容栀问心无愧。”

祠堂空旷,她的嗓音微凉,久久回荡不绝。而后容栀双手郑重地举过头顶,缓缓弯下腰,朝上方拜了三拜。

心中不再郁结,她长舒一口气,也索性不再跪了,转身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

“啊……都压出印子了。”她挽起裙摆用掌心揉捏着因久跪而通红的膝盖,小声痛呼道。

倒并非是她娇气使然,然昨夜未得安睡,今日又经争吵神伤,此时哪怕仅有一丝痛感,在这无尽的静谧中,亦会被无限放大。

容栀呆坐了一会,只觉得腹中空空。祠堂里除了供奉什么都没有,阿爹还特地叮嘱了厨房不许给她做吃的。

也不知流云和裴玄有没有把衣裳送去给谢沉舟。平心而论,他长的俊逸,身量又高挺拔,穿那些锦衣罗缎是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