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韵目光微转,正瞧见坐在一侧的姜妙妙。少女今日只着了件月白绣兰襦裙,发间一支素银兰花簪子,偏这身素净打扮更显得她肤若凝脂。那双杏眸在望过来时,恰如秋水映着晨光般清透。
她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脸上迅速绽出一抹无懈可击的得体笑容:“谢王妃厚爱,只是这二丫头性子跳脱,规矩尚未学全,若贸然认作义女,只怕日后行事不妥,反倒让王妃为难。”
“此事关乎王府体面,总该慎重些才是。依我浅见,还是暂且搁置为好。”
季霜虽是武将之女,可毕竟在京城贵妇圈摸爬滚打多年,早就练了一副玲珑心思,这话里话外的推脱之意,又怎能听不出来。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看,对姜府而言都是一桩美事,既能给姜妙妙以正名声,又能为姜府添些颜面。可这般推三阻四的态度,倒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您这般慎重,莫不是有什么顾虑?若信得过我,不妨与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着出出主意。”
夏韵闻言,讪讪一笑,她如何敢明说,若是姜妙妙成了义女,若真让姜妙妙认了义女的名分,姜雪瑶嫁入镇北王府的指望岂不是要落空?偏生这谢王妃今日不知被那小贱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若是今日不给她个说法,这件事只怕还真没转圜的余地了。
她目光掠过坐在一旁的姜妙妙,柔声道:“二丫头,昨日瑶儿还在念叨你,说与你几日不见,今日你难得回来,不如去后院找她叙叙旧,想来瑶儿看见你定是欢喜。”
话音未落,谢清钰的目光便如霜刃般扫来,那目光淡漠而无情,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夏韵被她这般瞧着,只觉脊背发凉,仿佛心中那不为人知的小伎俩被窥探的一清二楚。
谢清钰起身对着季霜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而后径直转身向后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