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开始了自己的进食。
这种进食是漫长的、血腥的、艰难的,消化自己同等力量的“同类”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同类这个名词他还是从那个小小的少女口中学到的, 祂一边吞咽着美神的身体和力量, 一边静静观察她, 更多的时候, 他沉浸在吞噬和消化的余韵和疯狂中。
祂原本空无一物的识海中出现了被祂吞噬的神明的残魂,祂们或咒骂, 或痛斥祂,但更多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并不在乎自己被吞噬。
但祂知道,这些平静的残魂才是最危险的,祂们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是即将充斥雷暴的天空——平静的背后是无穷无尽的杀意,把祂杀掉取而代之的杀意。
这就是神,祂们高高在上、祂们一念生死、祂们欲望横生、祂们的欲望大多都是那样赤裸裸又血腥,祂们的慷慨绝非出于良善,而是因为傲慢,因为所拥有的太多,丢弃了一粒米的施舍。
硬要说的话,神要比恶魔还要可怕,恶魔们作恶还需要人类的恶意和欲念,恶魔允许人类斥责痛恨他们。神却不一样,祂们作恶,还要人类顶礼膜拜,还要祂们高歌赞颂。
这种恶,一般被称为神罚或神迹。
这是祂,最开始苏醒的神从那个小小的少女身上学到的思想。这种可以杀掉神明的思想从她的眼中、口中、手指,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中喷出,她在那里一站,就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屠神之剑——不仅是□□意义,更是精神意义。
她打从心底、发自深处、瞧不起任何一个神明,那种不屑她根本不想掩饰,这种不屑并不是那种高喊着我可并肩神明的傲慢和狂妄,而是发自内心觉得——神明没什么了不起的,和空气中的尘埃、水里的鱼、挣扎活着的人一样,没什么差别。
她一直认为自己很克制,最开始也不明白那些狂信徒的愤恨,但在天上的祂看来,她的确是克制住了,但这种克制更像是把一千克的毒克制成一百克,可对于人来说,一克就能置人死地,一千和一百有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