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廻撑着树干,从臂弯中凝视蹲成一株蘑菇的黎千梦,原本翻涌不断的烦躁忽然有了片刻凝滞,甚至有些呆愣地接道:“贯口?”
“哎,云大少爷您不知,碧落阁膳堂虽美味,但总不及咱那大饭店,尤其是缺那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
浑浊的眸子在她一句接一句的报菜名中逐渐清澈,云天廻深吸一口气,伸手在自己额头施下几道清心诀,那些纠缠的不甘、嫉妒、渴望总算暂时退下。
他施诀时极为用力,将自己额头戳得红红紫紫,活像被人打过,配合他严肃的神情,看上去不免有些滑稽。
黎千梦一边报一边顺着树干顺时针挪动,自觉出了云天廻的控制范围,立马起身拔腿就跑。
“砰!”
她一心只念着快跑,几乎使上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没承想同结界边缘撞了个结结实实。这一下可不得了,她当即眼冒金星,站也站不稳,晃晃悠悠向地上倒去。
云天廻不疾不徐地踱步过来,格外庄重地跪在她身边,如同朝圣的信徒般,神色虔诚地替她理好衣襟、拂去草叶,修长的手指最终停在她的脸庞边,摩挲着他朝思暮想的人:“自此之后,你定是怕极了我。”
他的触碰小心而珍重、温柔又缱绻,他食指在她额上轻点,温暖的倦意袭上心头,黎千梦彻底陷入昏迷。
“小梦……小梦……”他的声音仍然嘶哑,眸底蕴起水光,有说不出的可怜无助,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魔气,便能让我失控至此……我今生从未,有你这样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