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给自己找了理由和借口,江麦芽不好意思的应承下,“嗯。”

秦九月说,“你稍微眯一会儿吧,等醒来就到家了。”

江麦芽摇摇头,“不了,我和嫂子说说话,两个人都有精神。”

秦九月嗯了一声,“那你说吧。”

江麦芽:“……”

她认认真真的想了想,“嫂子,我跟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吧,那时候我爹还没去世,哥哥还在念书……”

姑娘家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带着一股水汪汪的软软柔柔感觉,听起来倒是让人觉得舒服。

她从自己是最幸福的被爹娘哥哥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说到她爹打猎的时候受了伤,回来没多久就去世了……

那时——

还是十几年前。

江父被抬回家的时候浑身是血,隔壁的老王头连忙去借了驴车到了镇上,请了大夫回来。

大夫看了看江父的伤口,只说是回天乏力了,让他们早点准备后事。

江父还是清醒的。

躺在床上。

浑身都疼,伤口也疼,可是最疼的却是心口窝。

他看着守在自己炕前的妻子和孩子们,他不想死。

他才和媳妇儿在一起十多年,他想和媳妇儿白头到老的,他从山里捡回来的媳妇儿,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若是他不在了,媳妇儿该怎么办?

还有谨言,还在读书,没有了他,媳妇儿怎么才能供谨言继续读书?

还有麦芽,他最喜欢最疼爱的一个孩子,还这么小,小小年纪没了爹得受多少欺负啊?将来成了亲受了欺负,都没有当爹的撑腰。

还有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眼看着没几年就该娶媳妇了……

孩子们都在炕边哭。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

江父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被剥离,好像灵魂一点一点的被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