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对儿歹毒的母女!我此前,此前竟是丝毫没有察觉!这面银面琉璃镜,比那铜镜不知看的清楚多少倍,那顾氏便是不安好心,要我日日瞧着自己这副憔悴的模样!我那好姐姐,更是恶毒,她是觉得我命不久矣,故意送我这般喜庆的衣裳来讽刺我妈!”
话落间,师珍儿猛地用力,狠狠的撕破了身上的衣裳,颓然的坐在凳子上,泪流满面。
百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当年大夫人和大小姐如若要在这种小事儿上计较,其实师珍儿母女压根活不到今日。只是,师珍儿自幼体弱,难免对此有些敏感。
师珍儿咬着牙,勉强平静下来,她满脸厌恶的望着自己身上破烂的衣裳,扭头吩咐道:“去告诉姨娘,给我做几身新素衣,越素雅越好。”
“小姐,府中并无白事,穿的太过素净,国公爷怕是不喜。”
百合切切的说完,就见师珍儿勾起唇冷笑,“谁说咱们府上没有白事?秦若若死的正是时候,整座国公府想来也没人会为她穿孝衣。既然如此,她便尽自己最后一点价值吧。”
说罢,师珍儿撑着额头,似是有些疲惫,略显苍白的脸色经过方才那一起一伏后,渐渐缓和了些血色,见百合正要出去,她忙叫住她,“宁州那位贵客,是不是也该来了?”
百合一愣,茫然的点点头,“应该就是这几日,听说是飞鸽传的消息,按理说这几日人已经在路上了。”
“很好。”师珍儿点点头,“顺便告诉姨娘一声,咱们府中,怕是没有合适的院落适合安置这位贵客。想来想去,也只有大姐姐的院子规格合适,你让姨娘跟父亲吱一声,说清原委,可别让人以为咱们是故意的。”
百合不动声色的垂下头,微微颔首,转身领命退下。
离开时,她那张恭顺的脸瞬间变得漠然无比,只不过背对着师珍儿,她也没瞧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