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晓得那个时候,田税是否还能用银钱顶。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幸亏早先来了个收山货的人,出的价格公道,比他们自己背去城里卖划算许多。
家里最近晒了不少东西,也不知道那人还来不来。
山货好吃,可要用油盐调料炖了才好吃,家里吃了也是浪费,还不如卖成银钱,哪怕换点豆子吃,吃到肚里也能饱腹。
望山县的人还有山货可吃,挥汗如雨的时候还能下河好好洗澡降温,其他地方的人可没有这样的好运。
“爹,还有多远?”郭奇闷头走路,努力跟上父亲的脚步,额上的汗水顺着脸庞流到嘴边。
不能抬头,太阳会刺伤眼睛,不能掉队,掉队了爹爹不会等他。
“快了。”郭丰收翕动着嘴唇。他不敢多说话,动作一大,嘴上的血口子就要裂开。
父子俩身后是一串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家人,每个人都在用尽意志力,强撑着赶路。
现在不是适合赶路的时候,而且他们连夜间都在赶路,又走了一个早上,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可是不走总会渴死在路上,他们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喝水了,尿也没有。
天气太热了,身体里的水都化作汗液,可是汗水是咸的,越喝越渴。
郭丰收是个小小的皮货商人,往年一直从北往南贩运皮毛特产,走了十几年,熟悉路上的一草一木。
可是这两年,尤其是今年,天气热的反常,一大家子人要靠着他生活,米粮越来越贵,最后甚至水井都打不出水,郭丰收没有再犹豫,带着家人走上了逃难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