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逢春很奇怪, 试探着问:“困了吗?困了去睡就行。”
一个渡劫期修士, 困什么困?
邵逾白眼神更复杂了。
刚才他一进门, 本来想先温壶热茶, 但视线无意间瞥到床铺, 碎片样式的记忆便涌现上来。
明远的意识开始于余逢春复生, 这意味着他的记忆,实际上只有短短几天。
可即便是只有几天,纷乱复杂的记忆仍然会在某个时间点, 让邵逾白猝不及防。
他在记忆碎片中看到,住进这间房的第一天, 余逢春还没有出门打探消息,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其实那时候他的状态,更接近于闲来无事的随处乱逛,就像猫无聊的时候会碰这儿碰那儿,把杯子拐到地上。余逢春很无聊,所以这里碰碰,那里摸摸,最后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师尊一向如此,即便是去翻找百年前的记忆,邵逾白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出许多类似的片段。
他本该习以为常,可翻找明远的记忆时,却发现不对。
——为何明远一直盯着师尊不放?
师尊躺在榻上,即便衣着整洁,身为徒弟也该恭敬退让,起码避开视线才对。
怎么他的元神如此不知礼数?
况且继续深挖,邵逾白还发现明远的记忆碎片,大多集中于师尊的手和面庞,好像被钉子钉在了上面似的,极为不恭敬,可以说是失礼至极!
邵逾白一生执礼甚恭,唯一一次逾矩狂悖,是为了给师尊报仇,说到底也不算他不敬师长。
有他这样正直的本尊在,元神就算再不清醒,也不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