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家明一边把鱼丢进缸里,倒了清水养着,一边说:“奶你就放心吃,养鱼场现在是个什么光景您又不是不知道,进来的都是关系户,正经上班的就没几个,给发的鱼料,也都被他们偷摸弄回家了,鱼就割草养着呗,反正一年到头卖的钱,都不一定够发工资的。那饲养场也是,前两年公社干部想出成绩,扩大规模,如今猪栏都空了一半了。我看啊,这社办企业都撑不了多久。”
谈老太摇摇头:“大锅饭不好吃。”
就像这生产大队一样,最初成立公社,划分生产大队的时候,大家全都干劲十足,一个个的都恨不得用上十二分的力气。
但久而久之大家发现,干多干少一个样,认真卖力气干活的,和磨洋工迟到早退的拿一样多的工分,分一样多的粮食,那还能有几个人愿意“吃亏”?
觉悟也不能当饭吃。
公社的养鱼场、饲养场这些社办企业也是一样,只要进去就能每月拿工资,旱涝保收,公社那许许多多没办法进入城里正式工厂的,可不就削尖了脑袋往里头钻,这种好事从来都是关系户优先。
当一个企业里充斥着磨洋工的关系户,那就注定迟早要倒闭。
谈家明也没再多说这些,反正他就一临时工,真倒了无非是他再回来种地。
他大跨步进来,帮着扶谈礼泡脚。
沈南星则在给谈家悦扎针。
谈奶奶在边上问:“明子,你大哥这婚事儿有着落了,你呢?去年不说谈了个对象么,人家姑娘是城里人?咋说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