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章从袋子里掏出了之前带着的药,给宋时这蒙古之行一路上弄出来的伤口上药。
半响,上完以后,贺章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为什么那么傻孤身前往蒙古?这个风雨飘摇的大魏皇室原本就应该埋葬,这里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死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办?李氏要怎么办,你一路支持的那些女吏女官,你办到一半的那些船厂,万物工坊,学院,那些资产,就会如同雪崩一样,一夜之间崩毁……就连你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都会被抹去……”
他的脸色难得露出一抹和他年纪相符的气馁和惆怅。
不像个在战场上雷厉风行的少年将军了,反而像个被雨淋湿的小狗。
贺章从小和父亲在流民的队伍里长大,见多了为了一口吃食甚至一口水就家破人亡的惨案,对于这个乱世之中的生死早已经习以为常,就连他父亲教导他在流民中的生存之道就是自保。
但是一直让他自保的父亲,却甘愿为了那个他瞧不起的大魏粉身碎骨,连名字都被抹去。
宋时形容的未来太过美好,美好的不像人间,仿佛一个梦幻,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相信。
她愿意说,他也愿意听,愿意去做。
但是他只是不想让父亲所付出的一切就这样付诸东流,也不愿意看着宋时兴高采烈规划的一切化为灰飞。
他低垂着眉睫,火光映照在他脸上落下了长长的阴影。
宋时的心里痒了痒,仿佛有根羽毛在心里重重的挠了一下。
“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我就生活在这里,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喜欢的人。大魏不是皇室的大魏,是天下的大魏,是你的大魏,也是我的大魏!”
“这样寒冷的天气还要持续十多年才会慢慢恢复正常,这就意味着边疆将会陷入长久的苦寒之中,而草原的蒙古人一旦日子过不下去了,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无止境的骚扰我们的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