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没有北方的马场,即使将士再多,面对女真的骑兵,也毫无回转余地。
永辉帝露出一抹苦笑:“秦总督也这般看我吗?太子还在前线奋战,我怎么会扯他的后腿,京师旁落是我一生的耻辱,我怎么会甘心忍辱迁居南京……”
在这个讲究天命迷信的时代,京师陷落已经是大魏失去天命的征兆,因此无数的朝廷命官抢着在永辉帝来之前就登上了渡海的商船,试图逃离这末日的王朝,然后在巨大的波涛中葬身鱼腹。
剩下的人虽然不敢明面上提及,但是未必没有这个想法,这也是太子力图北伐却阻碍重重的原因之一。
天命既然旁落,自然应该另寻明主,而不是在一艘积重难返快要散架的破船上一起寻死。
秦良玉当即就跪下请罪,永辉帝伸手去扶,却发现自己还没这位秦总督的力气大,索性挥了挥手让旁边的几个小太监一起帮忙将秦良玉扶了起来。
“秦总督无需紧张,太子北伐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旦你到了,整个济南府的防守都归白杆军,朕的安危也交付与将军了!”
这安排是对于秦良玉的最高信任。
想到在宦官诬陷之下冤死狱中的丈夫和在辽东奋战中死去的子侄,秦良玉双目含泪,低声应是。
好一会儿两个人平静下来,秦良玉才问道:“不知道这龚家的丫头做了什么?太子与我的书信上只说了如果我赶上的话,让我帮一帮她封官之事,其他并没有过多提及……”
永辉帝笑了笑:“乱世多豪杰,英雄不问出处,龚家这个丫头虽然有些天马行空,多有创新之举,此番巧立奇功稳住了南洋到威海卫的海上运粮通道,免了漕运的层层剥削,一船粮食大抵有一半能到济南府,这几年北方天灾频频,干戈不止,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没有这些粮食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太子此番能力排众议出兵北伐,也多有这个粮食渠道的缘故。”
永辉帝没有说为什么,一船粮食到了济南府只剩一半,还能得一句不错,他已经不是刚继位时,眼睛容不得半点沙子的新帝了,在和朝堂反复拉扯的过程中终于也学会了对于某些事情视而不见,秦良玉也自然不会去接话,只是对于大魏的如今的状况更加沉默。
“而且那个丫头在海上巡航的时候遇见琉球国被日本的萨摩番入侵,不仅解救了琉球国,还打上了萨摩番的本土,占据了日本九州一角,这当年大元也不曾做到。琉球国的国王随后举族来了大魏,如今安居在南京,曾写信亲自向我说明情况。龚家那丫头随后驱逐了大琉球上的西班牙人,自此大琉球到永明城这一线沿海,倭寇之乱少矣。”
秦良玉难得笑了出来:“那老臣来的刚好,刚刚就应该啐那上书的官员一口,一地有一地的风俗,我四川之地也多有女子当家做主的,虽然我没有出过海,但是我曾风闻,在沿海以及南洋之地,多由女子出面经营。听闻这丫头的事迹,我心生欢喜,若她在我帐下当差,我必然好好培养。”
女子为将之路本来就艰难,对方还和自己一样出身将门,秦良玉不由的升起来惺惺相惜之感。大魏的朝廷遍布的都是男人,
只有她一个女子,终究还是太孤独了。
想到太子曾经提及的女吏制度,派选女官入朝处理朝政细务,却在群臣以及太监们的连番反对下无疾而终,永辉帝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倒不是可惜女子的出路,不过是对于一潭死水一样,又蝇营狗苟的朝堂产生的一种生理性厌恶。
“会有机会的。”永辉帝端起了茶盏轻抿了一口。
秦良玉见状识趣的告退了,她退出了临时征用朝议的正堂,不经意的回头,眼角却瞥见。
永辉帝单手搭在额间,整个人深陷在一片暗色之中,仿佛随时要被黑暗隐没,比起七十多的自己还要暮气沉沉。
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这次太子北伐,带回来的会是一个好消息。
否则,这大魏就真的积重难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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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看着在自己门口静坐的老道士青阳真人,有些困惑的把人引到了书房。
此刻卧室已经熄灯了,想必是程嘉柔已经睡着了,她也不想吵醒对方,干脆在书房凑合一晚上好了,反正淡水港天气炎热倒是不用担心着凉,只是蚊香还是要点上。
点了灯和蚊香,她才斯条慢理的问老道士堵门的来意:“你前面不是说晕船,要回去休息,怎么蹲在我门口?明天不搭实验室了?”
忍了半天的老道士翻了个白眼,丢给宋时一个袋子:“在永明城的时候,那个臭小子出征前给我的,说等你回来,让我转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