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刘启胜不喜家中太多杂草高树,没得遮挡了阳光,并将一些碍眼的高木尽皆除去,这才有了光明敞亮的礼部尚书府。

林长宴已来过几回,倒也驾轻就熟,几乎不用人引路,便进得堂中去耐心等待。

堂中是四方布置,两边都是乌木藤椅,摆放得齐整,堂中正北挂着一副奇山峻岭图,想来是刘启胜自己作画,只见险山怪石层出,山势嶙峋,气势非常。

不多时,林长宴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刘启胜已然进来,笑呵呵地同林长宴问好。

“荣王爷大驾光临,刘某不胜荣幸。”刘启胜口中仍说着客套话,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番。

京中盛传,那荣王爷与嘉然戏院的老板娘已经断得彻底,再无往来痕迹。不明就里之人纷纷感慨暮雪烟终身错付。

可刘启胜却敏锐感觉到事情似乎不是坊间传的那样。

眼前的林长宴站得笔直,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可眼底一晃而过的疲惫却被刘启胜捕捉到了。

若说是新婚羞涩,可也没有每日都到岳丈府上来的道理。

大良朝婚俗,只需双方父母默许了,便可以互换庚帖、预备贺礼、择日完婚了。也只有几个关键节点需要两家往来,至于圣上亲赐的婚事,那要更为荣幸些,可也没必要日日都来。

前几次林长宴来,酒酣意浓时,曾有几句话开不了口,刘启胜都看在眼里。

他在心下叹息——若说林长宴这般儿女情长,为了一届戏子便舍弃大好前程,那他便会直接失去圣心,也完全无力与太子林长宁抗衡。

两人心下都存了心事,几杯酒下去,都有了些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