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云黛被按在长椅上,密集长钉的板子落在腰后,她疼得眼冒金星,却并未慌神,而是偷眼看向周围的情形。
但见她身侧的地上横七竖八堆叠七八具衣着各异,黑衣居多的尸体,一看就知道是皇子们的心腹奴才,与她一样被瓮中捉鳖。
除了四阿哥,其余皇子,包括太子都跪在地上低头写字,吕云黛盯着太子游走的笔锋,读出太子在写陈罪书,正写到他私自挪用江宁缂丝贡缎。
后腰传来剧痛,不用猜就知道被打成了筛子。
她死死咬着唇不发声,心中盘算如何才能保住小命,犹豫片刻,她将藏在舌底,与舌头颜色一致的隐秘药丸咬碎,合着口中鲜血咽下。
抬眸,她用眼角余光与四爷对视一眼。
倏地痛哭流涕:“是是四阿哥!他下江南办差之时,威逼两江总督和曹大人给他送瘦马和财帛,万岁爷饶命”
“汗阿玛恕罪。”胤禛顺势匍匐在汗阿玛脚下求饶。
“逆子!通通都是不成器的逆子!滚去写陈罪书!”
康熙帝一扬手,吕云黛只感觉到落在身上的板子下了死力,愈发迅急。
胤禛埋首在斟酌陈罪书的内容,耳畔传来声声入肉的闷响,方才那一眼对视,更像是诀别。
今日所有参与刺探证据的奴才都被龙颜大怒的汗阿玛杖杀。
她会死在他面前。
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浮现她古灵精怪的笑颜,她于他身下盛放的娇憨可爱模样。
他眼角莫名发酸,满脑子都是她。
不,胤禛攥紧湖笔,他绝不能为一个卑贱的奴才求情,否则汗阿玛更会猜忌他居心叵测。
可那一声声板子仿佛凌迟般,一刀刀戳进他的心口。
书不成字,他笔锋愈发凌乱,忍不住抬眸看她。
却愕然看见她染着笑意的眼眸,胤禛心口猛地揪紧,疼得屏住呼吸,濒死之际,她却还在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