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身还留着薛寒的体温,边境带来的沙棘果香混着他身上松针的气息,将她心头乱窜的焦躁熨平了些。
正要开口,忽见薛寒战术手套上沾着片青鳞——是今早特意给她捞的鲫鱼。
“今晚吃鲫鱼豆腐汤?”
他低头系渔网活结,喉结上的旧伤疤被芦苇影割成两段,“多放芫荽。”
许瑶望着他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绷带痕迹,忽然想起昨夜纸灰纷飞时,这人用后背替她挡住三姐砸来的石块。
掌心的水壶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眼眶发酸。
日头偏西时,三姐果然来了。
她换了件灰扑扑的斜襟褂子,发间别着朵惨白的纸绒花,活似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孝妇。
许母的盲杖刚碰到门槛,三姐“扑通“跪在晒着草药的竹匾前,震得当归片簌簌往下掉。
“瑶妹子,我是猪油蒙了心啊!“三姐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袖口露出半截簇新的红头绳——正是昨夜绞过她脖子的那根。
她膝行着去够许瑶的布鞋,藏在身后的布口袋却露出截麻绳头,绳结处还沾着土地庙香炉里的香灰。
许父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混着药罐沸腾的咕噜声。
许瑶盯着三姐衣襟上歪歪扭扭的补丁,忽然发现针脚用的是军用帆布线——和薛寒缝补渔网的线一模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将晒干的艾草堆到窗台,那里摆着薛寒今晨送来的新鲜木槿,花蕊里还凝着露水。
“三姐快起来。”
许瑶虚扶一把,指尖触到她袖袋里硬邦邦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