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母突然像炸毛的老母鸡扑过来,却被薛寒横插进来的军用水壶挡住去路。

铜壶盖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映出三姐袖口里滑落的半截当票。

“十月七号当的银镯子,正好是粮站查账那日。”

许瑶捡起当票时,指尖拂过薛寒手背的厚茧。

她嗅到他衣领沾着的松木香,混着昨夜修补门闩留下的木屑气息,“三姐不是说那日帮孙家照看发高烧的娃娃?怎么倒跑去了城南当铺?”

人群突然爆发出李二嫂尖利的嗤笑:“我说那天瞅见个灰耗子似的影儿往城南窜!”

张婶拍着膝盖直嚷:“敢情偷了许家闺女的镯子,还栽赃人家粮站的同志!”

三姐的栀子花早被碾成泥,灰布鞋帮裂开道口子,露出里面缝着补丁的红袜子。

孙志强突然暴喝一声,军装口袋里的钢笔彻底戳破布料,半张借据打着旋儿飘落在许瑶脚边。

薛寒弯腰去捡时,后颈被碎金似的阳光镀了层釉色。

“这借据上的指印”

许瑶将纸片对着朝阳,朱砂印泥洇出朵残缺的花,“三姐的拇指纹中间有道豁口,是去年秋收被镰刀划的吧?”

人群嗡地炸开锅。

几个半大孩子突然从人堆里钻出来,举着沾泥的玻璃弹珠嚷:“昨儿晌午瞧见三婶子往许家墙根撒碎瓷片!”

许瑶腕间的银镯突然叮铃作响——正是薛寒昨夜加固门闩时,替她挡开的那片碎瓦位置。

三姐突然捂着脸往村口跑,灰扑扑的罩衫被风鼓起,活像只折翼的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