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屁!”孙母抄起笤帚疙瘩抽在儿子后背上,“当年要不是许老头在矿上替你爹作证,咱家能白得三百块抚恤金?

如今矿上要提拔干部,这时候退婚”

她突然掐住三姐的胳膊,“明儿你去村委会,就说许瑶偷藏了你家祖传的玉镯子。”

许瑶踩着露水往村委去时,老槐树下的闲话随着炊烟飘过来。“听说孙家老三要当卡车司机咧”

“难怪许家丫头闹退婚,这是要攀高枝啊”。

卖豆腐的老汉冲她讪笑,木托板上的豆腐颤巍巍晃出涟漪。

她攥紧装着账本的蓝布包,布纹里还沾着枇杷叶的清香。

路过晒谷场时,几个纳鞋底的妇人突然噤了声,针尖在阳光下一闪,许瑶腕间薛寒接住的那朵野花忽然灼得皮肤发烫。

“许会计!“赤脚医生家的虎子举着弹弓蹿出来,军绿色书包拍打着屁股,“薛大哥让我捎话!”

男孩神秘兮兮地踮脚,“他说枇杷叶要配着冰糖蒸”

突然被自家娘揪着耳朵拖走,只剩半句“电报是西北来的”飘在风里。

村委的青砖墙爬满紫藤萝,许瑶在石阶上蹭掉布鞋底的泥。

晨雾散尽时,她看见孙志强搀着三姐从东边巷口转出来,三姐月白色的确良衬衫在朝阳下泛着冷光,腕间突兀地缠着绷带。

蝉鸣突然噤了声。

许瑶摸着石缝里探出的狗尾草,草茎上凝着未晞的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