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抬高声量,果然听见隔壁院墙传来慌乱的搪瓷盆落地声。

孙志强从厢房冲出来时还趿拉着布鞋,手里攥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他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要来握许瑶的手:“瑶瑶你定是听了小人挑唆,咱们五年情分”

“孙同志还是先解释下磨坊钥匙的事?”

薛寒突然掏出个磨得发亮的铜钥匙,“去年每个雪夜,西头磨坊的柴油机都比别处多响两个钟头。”

围观人群突然炸开锅,几个眼尖的村民指着钥匙上的“三“字刻痕窃窃私语。

许瑶趁机展开那件小褂子,带血渍的牙印在阳光下泛着褐色的光:“去年妞妞发高烧,孙同志说去卫生所借药,结果整夜都”

“胡说!”孙母突然扑上来抢衣裳,却被薛寒拦住。

她顺势坐在地上拍大腿:“哎哟快来看啊!有人的欺负老百姓啊!”

隔壁王婶挎着菜篮子挤进来,篮子里鲜嫩的荠菜沾了满地黄尘。

她指着许瑶鼻子骂:“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爹瘫在炕上喝药的时候咋不说退婚?”

几个裹小脚的老太太跟着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看戏的光。

许瑶感觉喉头泛上腥甜,就像前世被推出产房时满嘴的铁锈味。

她摸到口袋里薛寒塞给她的红枣,突然想起上个月暴雨夜,这人顶着塌方的危险绕了二十里山路,就为给她爹送退烧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