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的指甲深深掐进槐树皮,树汁混着前世记忆渗进骨缝。

那时妞妞高烧说胡话,攥着半截红绳非要等爸爸买的桃酥,可孙志强彻夜守在三姐家,说烈士遗孤更需要关怀。

薛寒突然往她嘴里塞了块桃酥,甜腻的香气冲散了血腥味。

他掏出巴掌大的黑色匣子,红灯在夜色里像颗将熄的炭火。

许瑶这才发现三姐说话时总用银簪戳地,而每戳一下,晒谷场方向的蛙鸣就弱三分。

“要怪就怪许瑶命硬。“三姐突然拔高声音,银簪划过孙志强喉结的血痂,“当年你说她克父克母,没想到克不死救济粮账本“她腕间的银镯撞在槐树干上,惊起宿鸟扑棱棱掠过薛寒肩头。

许瑶猛地站起来,槐花簌簌落满肩头。

薛寒拽她时衣服带扣弹开,铜扣正撞上三姐脚边的陶罐,惊得孙志强怀里的牛皮纸散落一地——月光下那些稻谷闪着诡异的紫红色,和匿名信上沾血的颗粒如出一辙。

“许瑶?“孙志强倒退两步踩碎稻谷,三姐的银簪“当啷“掉进陶罐。

薛寒慢条斯理按下黑色匣子的停止键,红灯熄灭时,远处晒谷场的火光突然映红半边天。

许瑶弯腰捡起沾着狗血的稻谷,指尖触到薛寒军靴底的红黏土。

前世也是这样燥热的夜,她抱着咳血的妞妞求孙志强借拖拉机,却看见三姐的儿子开着公社的农机车扬长而去,车辙印里也混着这种紫红稻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