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回头时,正看见三姐牡丹绣鞋上沾着的谷粒——去年秋收,孙志强就是抓着这把沾了她血的谷子,说是要给她驱邪。
村口老槐树扑簌簌落下一串槐花,许瑶军绿挎包里的结婚报告被风掀起一角。
薛寒画在粮票背面的路线图突然飘出来,钢笔画的箭头直指县医院妇产科,墨迹在“婚检“二字上洇出个意味深长的圆点。
孙志强的咒骂声混着三姐的啜泣追出二里地,许瑶攥着辣子油味的退婚书拐进玉米地。
露水未干的叶片划过她颈侧伤痕,恍惚又回到前世被推进产房那夜,接生婆袖口的香灰簌簌落在她惨白的肚皮上。
日头爬上中天时,许瑶瘫坐在自家灶台前。
缺了口的陶罐里泡着昨夜剩下的玉米糊,窗棂间漏下的光柱里浮尘上下翻飞,像极了前世停尸间纷扬的纸钱灰。
柴门突然吱呀作响,许瑶惊得打翻了陶罐。
参须子的苦香混着玉米糊的酸馊在空气里纠缠,她攥紧糖盒站起身,枣木窗棂在土墙上投下的阴影忽然被军装廓形覆盖,红蓝铅笔的笔帽在日头下折射出一星幽蓝的光。
第5章 要钱还是要命?
许瑶手背蹭到陶罐裂口的粗粝时,薛寒的军靴已经跨过门槛。
他肩章上沾着层薄灰,右手食指关节结着暗褐色的痂,像是刚卸了板车回来。
“灶灰迷眼了?“薛寒用铅笔帽敲了敲窗框,塑料蓝光在许瑶泪痕未干的脸上跳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