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页

“同志您好,我是徐景材,请问您怎么称呼?”老头回答得严肃恭谨,努力把手从窗户缝里伸出来,俨然是一副要和我握手的架势。

那只长满老年斑的手伸到我面前时,我看到爷爷手里还攥着一块掉渣的桃酥。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他管我一个小孩叫同志,还要和我握手。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老爷爷身后传来声音,是保姆:“外面谁呀?你在和谁说话?如果是推销的千万不要理!”

保姆走过来,看起来五十上下的阿姨,见我是个小孩子,舒了口气。我重新做了自我介绍,阿姨指了指正门:“来,从这边进。”完后她用手挡着嘴,小声和我比划:老年痴呆,脑子不好使。

小小的两居室,其实按现在的规格只是一居室,因为老房没正经的客厅。保姆的临时床铺就摆在电视机旁,屋里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像是食物坏掉了,又好像是动物园里的尿骚味。

徐卿卿爷爷走路非常慢,一步带半步地往前蹭。裤子那里鼓囊囊的,我看了一眼,立马反应过来是带了成年纸尿裤。于是我赶紧移开视线,不再看了。

老头上身穿的却十分体面,微微发黄却十分平整的的确良白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左边口袋上别了一只钢笔,露出一角格纹手帕。老一辈知识分子装扮。

阿姨问我喝什么,我说随便都行,她便给我倒了一杯冰可乐。端给我时告诉我:“徐卿卿爱喝可乐,天天家里都备着,就等孙子来喝。”

“可自从老头脑子不好使了,不认得人了,那小子就再没来了。”阿姨放低声音:“唉,也不怪他。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别看老头现在这样,年轻时可厉害了,最早一批中科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