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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坛就是我俩的大本营,小时候他带我去那里骑唱歌小马,小学时带我去书市买书。每年春节庙会,他都会给我买一只风车,买一只糖葫芦,而我总会将糖霜沾到风车上。

上小学后我去三源里社区的精诚补习班上英语,他会在我放学时买好附近的卤鸡爪卤豆皮,骑车回家前还会带我去附近的书店看一会儿柯南。

我俩最后一次集体出游,是他带我去北京动物园。我俩早早出门,辗转公交车,玩了一天。最后累到不行,坐在亭子里看天鹅和鲤鱼。白天鹅从水上掠过,我爸用碾碎了的薯片喂鱼,喊我过去看。

往事的回忆发着光地在我脑海里一片片闪过,明明都是我经历过的事,我却惊讶地发现它们于我来说有些陌生。

我想,可能是人脑自带保护机制,当一个人令我感到痛苦时,它会自动地隐藏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事。哪怕是好的回忆。

因为这可恶的机制,我成年后回想我爸,就只总记得他和我妈吵架的夜晚,他光着膀子骑摩托车送我去姑婆家。红灯前刹车,因为惯性我冲向前,贴在他后背,沾了一脸汗水。而不记得天牛、书市、柯南、还有薯片鲤鱼了。

我沉浸在回忆中,不知不觉窗外的天牛越来越大,最后它变得和宿舍的窗子一边高。

它的脑袋转动,长长的触角一颤一颤,圆圆的眼睛看向我,我俩对视着。我看清了它脑袋下面有一根线头。那线头也是发着光的,另一段飘扬在夜晚的风中。

这让我想起了哈利波特里的守护神。

我踮起脚,试图去抓住那根线头。它就是我的天牛,是我爸爸给我抓的。虽然我的守护神是害虫,可我很想抓住它。就在我拼命努力时,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非常非常高的楼顶边沿。

下一秒,我的脑袋往下坠,重重地磕在膝盖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