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眼神我至今都记得。
就像狗肉店门口关着的老狗。无能无力,无可奈何,连心痛都免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每一次、每一次我想到那一天,想到我爸的眼神,想到大雨天我爸骑着他那破摩托为了找我这个破孩子跑了大半个北京城,想到我爸被推进 icu 前使劲攥住我的手,但是说不出一句话,我就心碎到无以复加。
而最可笑的是,我爸走了后,他在三里屯的老破小,卖了以后将将够我留学一年。
但我已经不需要了。我只想要我爸。
我,只想要我爸。
“所以我现在不急着回去 2018 年了。既然可乐能幸免于难,那我想留在这里,直到改写我爸的命运。”
说到这里,我整个人缩起来。我没哭,哭不出来,就是心里难受。
特别特别特别难受。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
命定的悲剧有一万种可能再次发生,但我只想抓住这一次机会。去试试看。
一旁的唐祁没说话,他很识时务地没伸出手搂我来占我便宜。我很欣慰。
我转过头,眼圈红了,我怕他笑话我,于是故意扯出一个笑,先发制人冲他说:“唐同学,我现在给你一个讽刺我的机会。你说吧,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大的笨蛋。”
唐祁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包容又怜悯。他先是点点头,然后轻轻摇头,手指头碰触我的手背,像安抚一只小狗。
他说:“你是。但是没关系。”
“现在我们回来了。这一次,就别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