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禹和我突然提分手那天,是我生日。那天我几乎崩溃,心情很糟,不想回家。我爸妈离婚以后,我一直跟我爸住。我想着我爸那天值夜班反正也不回家,干脆我就在外面网吧刷夜好了。可是没想到我爸请假回来陪我过生日。
我手机打不通,我人也找不到。那天傍晚下起了暴雨,我爸骑着他的小摩托转了大半个北京城才在安定门附近的网吧找到我。他有轻微夜盲症,平时不碍事,但是那天地上全是水,反光得厉害,他还跌沟里了。回家后我爸急性胃出血,送医院 icu,没抢救过来。
这件事我不敢和人说。唐祁不知道、我妈不知道,所有人都以为我爸就是胃疾已久,突然发病。那一天过去后的每一晚,我都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子。有时候到深夜,心脏那块就像开了一个大洞,把我所有的悔恨、眼泪、内疚全丢进去,都不会有回声,因为那是无底洞。
我觉得啊,自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偏要去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还害得爱我的人因此离开。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也是我这次回来,最最最想挽回的事。
看我一脸担忧,唐祁以为我只是担心和梁禹的未来发展,于是拍拍我:“别担心。这回说什么都不会让你早恋了。”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很奇怪的笑,说是嘲笑吧也不太像,我总感觉他在幸灾乐祸还是什么的。
“你这次要是和他谈,就先从我尸体上迈过去。我拼上我这条命都不会让你输给命运的。”他又给我打包票。这话就更奇怪了。
我挑起眉毛:“不至于不至于。” 他一脸郑重:“至于至于。”
上学时觉得暑假幸福又漫长,夏天和西瓜、冰棍儿、电风扇还有分工做暑期作业是挂钩的。
如今回到 15 岁,再次拥有暑假,我和唐祁甚至有些无所适从。更不要提我姑婆进门看见我俩一派和谐地商讨秘事、闲闲斗嘴、电视上放着新闻频道、的那种吃惊的眼神。她有点儿不能接受我俩不再因为我想看《红苹果乐园》,而唐祁想看体育快讯掐架了的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