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回舟又笑了下,看了眼他的脚,蹲下来,把小孩儿散开的鞋带系好:“他住得离你很近,将来你一定会认识他。”

小男孩儿不自在地把脚往回缩了缩:“那你有什么话要捎给他吗?”

不知道怎么了,他特别想跟这个眼神温和的叔叔多说说话。

“没什么话,”陆回舟瞳色深深,“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他。”

“什么问题?”小男孩儿好奇问。

“如果你有一个朋友,很快要离开你,让你难过,你还愿意和他交朋友吗?”

“他要转学吗?”小男孩儿问。

“是。”陆回舟静了一瞬,笑着看他,“转学。”

不知道为什么,小男孩儿觉得他笑得很可怜。

“我当然愿意和他交朋友!”他很肯定地大声说。

“为什么?”陆回舟问。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不要他,他多伤心!”

小孩儿掷地有声,这声音落在雪上,雪也要烫化了。

何况是落在陆回舟心头。

陆回舟难忍,伸手碰了下小孩儿软弹的、温热的、触感无比真实的脸颊,眼睛像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但是再也见不到那个朋友,小煜不会伤心?”

“会……”小男孩儿抿紧嘴巴,似认真在想,想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漂亮清透的眼睛,像燃烧着的两轮小太阳,“但我很勇敢,我不怕伤心!”

不怕伤心,所以宁肯自己难过,也不要“朋友”难过吗?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