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挺没自知之明的。”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孩子,我妈很爱我,不上班每天陪着我。”
“后来才知道,她很想有自己的生活,她已经受够了每天围着我打转。”
“我在想,程覃,还有其他同事,他们是不是也一直在勉强容忍我。”
“不是。”陆回舟说,“他们都很喜欢你,程覃那话不是他本意。”
陆回舟说着,迟疑了一瞬,还是继续:“茂茂家人闹事、邱江河质疑你不能手术,这些事,程覃都真心想帮你。”
“嗯。他就是多余长一张嘴,遇到事儿还行。”苏煜说,“当初学校组织越野,我脚崴了,那傻——程覃一路骂骂咧咧把我背下山,这个情我得记。”
陆回舟静了片刻,平平静静把话题从程覃身上引开:
“总之你值得任何人喜欢,你母亲离开,有她自己的原因,有你父亲的原因,不是你不好。”
苏煜沉默了一会儿。
从小,大伯也没少跟他说类似的话。
但他半信半疑。
旁人再多肯定,也抵消不了安琳的一走了之。
其实他小时候安琳对他很好,他记得很深,有次跟她去市场,他看着人家卖的饼干流口水,安琳不敢让他吃,转头就买回来烤箱,一点一点琢磨怎么烤出他能吃的饼干。
还有每次他生病,安琳都在医院陪着他,不管他怎么哭闹不配合,她总是笑,总是乐呵呵地变出新玩具来哄他开心。
正是因为安琳原本对他那么好,她突然离开,他才陷入强烈的不知所措和巨大的自我怀疑。
他在不安的阴影中长大,即使别人对他好,也不能笃定对方真的喜欢他。
还有,他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看着傲气自负,但一遇事,总会惯性否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