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陆回舟继续解释,“患者的病就像发到我手中的牌,我尽了全力,打出我所知的最好组合去赢得牌面。”
“但我所知有限,不能看穿蒙蔽我的全部伎俩,我以为[最好]的那个组合,也可能很快就被推翻,比如你说的,对肾癌不能一刀切。”
“茂茂也是一样,你拿到牌,你尽力去赢,手术做得尽善尽美,但是,你控制不了下一张发牌,也不能提前预见。你是在打牌,不是在下棋,你控制不了全部变量。”
陆回舟说着,拐了个弯,将车平稳开上一条空旷的路,但苏煜没注意,他满脑子都是陆回舟的话。
尤其是最后那句。
“那些不是你我的错,苏煜。”
“我们要么作为神,陷入无尽的自责,要么作为人,认清自己的卑弱,爬起来继续走。”
“走到哪儿?”思索中,苏煜无意识看向他,“医学能真正治愈的病太少了,我们永远赢不了天。”
“那就走到能赢的一天。”陆回舟答。
他语气依旧平淡,可在那一如既往的平淡里,苏煜感受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坚定,将他心里的火苗“嘭”地点亮起来。
“如果走不到呢?”苏煜眼睛明亮,抬杠般问。
“我走不到的,你会继续走,你也走不到的,还有你的后辈。”
“师祖,”苏煜故意眯了眼打量他,“我怀疑您怕我不努力,在努力给我洗脑。”
“只是想让你放松。”陆回舟说着,打量了眼他气色,“放下茂茂,你才能救更多茂茂。”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放下。”苏煜敛了笑,思索着。
茂茂的脸浮现在面前,苏煜心头依然沉重,但,不再重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