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梁洪山给他剃了头!这狗啃似的脑瓜子,这满月似的大胖脸,让他怎么登台?怎么演出?怎么对得起好弟兄!
他还拿他海报、拿他的信念垫饭盒!!
梁乐气疯了。他有一肚子话要嚷嚷,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急就越嚷不出来。
梁洪山一年到头不回家,一回家就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小时候梁乐见他回来老想亲近他,一挑二挑,心挑凉了,冷眼看着他亲近那女人的孩子。
再后来梁洪山回来梁乐索性就不吭声,反正一年也就那几天。
没想到这不吭声也成了习惯,到了这关键时候,给他掉链子!
梁乐憋得要炸。
憋到极致,他“腾”地坐起来:“这病我不治了!”
他说着,伸手去拔输液管,但——被苏煜一把抓住手腕。
“不治了?”苏煜冷笑,“好,你拔,拔完我立刻叫人给你办出院。”
他说着,松开梁乐的手,冷眼看着他。
梁乐咬紧干裂的嘴唇,眼眶发烫,为什么,他也这样对他?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哪有人真正在乎他的感受。
没有人明白,早上照见镜子,那个小平头丑得叫他陌生,叫他害怕。
凭什么是他?他还回得去吗?他还弹得了吉他吗?考得上大学吗?他这辈子还离得开药吗?
欠下他爸一个肾,他是不是这辈子都得听他的?
以后他爸有个三长两短,他挣得到钱孝敬他、给他治病吗?
他配吗?
梁乐一言不发,再次把手伸向针头。
“梁乐!”
“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