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帽子、口罩,乃至手术服里面的刷手服都已经汗湿。

这是场意志的较量,也是场体力的考验。

好在他们赢了。

那种从死神手里抢下患者生命的胜利感和喜悦,难以见诸言语,只有他们才懂。

更衣室里,周从云洗完澡,又累又亢奋:“哥,老实说,你这不是出车祸住院,是偷摸上哪儿进修去了吧?”

车祸住院?

陆回舟没有出声,低头看向“自己”右腕的外科缝合疤痕,又舒展了下右手。

掌根和腕部肌肉牵拉有轻微滞涩,手术中他已经察觉。

有些影响,需要锻炼。

“手疼?”程覃不知什么时候也从洗浴间出来了,倚着门,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凳子上的陆回舟。

陆回舟抬头看向他,他眼神又忽然闪开:“你这人就有病,缝针不打麻药,洗完澡老是不擦头。”

什么?陆回舟蹙眉看向他,扫过镜子时,视线顿了顿。

镜中人湿发半遮眉眼,衬得面孔俊美冶艳,双眸却如水洗,清冽澄明。

陆回舟驻目一瞬,移开视线。

指腹远离肌肤半寸,他扣好扣子,再次看向“自己”右腕和手臂的缝合伤疤。

“其实麻醉影响神经的概率挺低的。”刚才给他们配台的麻醉医生高博开口,“不过我要有苏煜你这样的手,我也不打,万一真影响了,那是暴殄天物。”

是的,虽然因为这道疤受尽家属质疑,但苏煜的手基本没伤到神经,怕有丁点儿影响,他当初缝合甚至没打局麻,二十三针硬熬下来,听说他没虚脱,给他缝合的医生差点虚脱。

“你说得简单,不打疼死你。”程覃心不在焉,反应慢半拍地对高博冷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