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炤心一空,为着周于礼喊了他的大名。
“……好。”裴炤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拖着沙哑的强调,和难听变调的尾音,竭力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当然好了呀,回家了……该回去看看的。”
裴炤深吸一口气,将眼里的那点温热压进胸口,涨得发酸又痛。
“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回到原世界,周于礼没有了超自然能力,不能依靠木藤的窥视能力,只能亲自、转身从楼梯走下去。
直到周于礼背影消失在拐角的黑暗里,夜晚最后一点月光也从他身上褪去后。
裴炤睁大了眼睛,听见蓝霁说:“炤炤,别哭。”
裴炤茫然地低下头,用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裴炤笑了一下:“……不哭的。”
干嘛要哭呢,周于礼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饶是这样说,但裴炤神色痛苦闭上眼。
当时,周于礼亲手杀死了弟弟。
灯还亮着,二老还活着,周于礼回去,是会被埋怨,还是被不计前嫌地关切问候?
……大抵是后者吧。
怎么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有父母不会爱自己的孩子。
尽管不是亲生的,但他们总有个当做“孩子”的对象。
对于不称职的父母,这个“孩子”成为他们情绪的宣泄口。
需要承担一切负面的情绪和未被实现的高标准要求,他们管这叫做爱。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孩子”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