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于礼的树藤向着四面八方顷刻散开,不断延伸,寻找可以固定的点, 周于礼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他低声吼道:“别愣着了, 白舟——”

他话还没说完, 眼瞳倏然分散, 手上传来滚烫粘稠的触感,接着是全身麻木的痛, 裴炤的哭喊声在耳边,由清晰变得遥远。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慢动作起来,周于礼缓缓低下头——在他的胸口,出现一个血洞, 不断有鲜红的液体涌出来。裴炤正按在血洞处, 周于礼却低头望着裴炤的脸,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裴炤的脸在视野里越来越模糊。

周于礼想, ……太难过了。他终究还没有成长到可以保护裴炤的程度。

周遭的树藤以极快的速度枯萎,却有更多更粗壮的树藤从周于礼手中散开,这次距离投射更远,大多数如先前一样, 扑簌着落下,但唯独一根,嫩黄的, 韧长的,仍然在不断延伸。

手腕伸出树藤的地方,已经不是棕色, 而是带着丝丝缕缕像人体血管一样的红……竟然真的找到一处固定。

而后,千丝万缕藤蔓交错缠上,那根原本韧长的藤蔓极速变粗,终于,变成可容人站上的粗细。

这一切都只是周于礼的本能,他的视线里已经完全黑了,裴炤的声音离他太远了。他只听到一些细碎的——

“周……醒……”

可我已经醒不过来了。裴炤。

周于礼心痛地想,眼里最后一点亮光也消失,他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也一丁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对不起啊,裴炤。我没能陪你很久很久。

……

“把他带上去,蓝霁,试着冰封那些黑方块!”

黑色方块的入侵逐渐逼近脚下,白舟眼看着周于礼倒下,裴炤失控,当机立断下令蓝霁设法抵挡入侵,同时,把整个人软在地上的裴炤不由分说抱上粗壮的树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