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围攻他们的,渐渐把裴炤围住。

“我主说你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带他回去,我主一定会高兴!”

兜帽下,裴炤整个人轻轻动了一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条细长银白的鞭子划破长空——下一秒,那一圈妖族的血迹飙了满地。

面罩下,裴炤神情漠然。

布料挡住他的耳朵,外界的声音听得不太真切,裴炤只能听见怀里的木偶身上,发出阵阵枝丫抽节的声音,可裴炤脸上没有半点欣喜。

他机械地挥动长鞭,那些滚烫的血也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穿过布料,在他身上烫出一个个血洞。

他在杀人。

木偶在生长。

那些对于他们君主的爱,由他扮演着,让木偶生出血肉,重新拥有生命。可是裴炤感到好疲惫,并不是因为他成为代行刑的刽子手,而是为这不明对象的爱。

或许这世上的爱,本就不是每一种都是对象清晰的。

有像他与周于礼的爱,非他不可。

也有像子民对君主的爱,是不是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个人扶大厦于将倾,而他,刚好是君主。

人族的欢呼声逐渐整齐划一,响彻前线。裴炤远远看着,妖族的前锋已经回撤,裴炤知道,是城里被木藤封闭的消息传过来了。

短暂地制造一场内忧外患,让他们顾不得眼前,就能赢得一大把时间。

裴炤冷笑一声,那些人族战士向他跑过来,还没等靠近,一道巨大的镜面幕墙拔地而起,消散后,眼前君主身上的黑斗篷不见了,朦胧着眼看向他们,满脸写着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