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炤没说话, 他想也是。

他之前就有猜测, 为什么谬以刚来到现实世界,就能变回人, 更何况,能让他这幅狼狈的人也只有他哥了。

“他怎么来的?”裴炤点了点橱柜,问。

谬以张了张口,摇头:“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谬以说着, 眼泪要落下来,“你们不是说,只有爱才能让木偶活过来, 那是不是——”

裴炤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你哥是爱你的。”

谬以眼里就落下两行血泪:“那我,我抛下了他……”

周于礼站出来:“可是谁都没有说,因为爱就可以肆无忌惮。”

裴炤看向周于礼。

周于礼一向很少参与讨论,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在旁边听着,不发表意见, 等到说好要行动的时候,就会令行禁止地去做。这是周于礼第一次参与讨论。

周于礼眉头皱得很深,但眉宇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相反,他看起来非常有耐心。

“因为爱,就可以随意虐待;因为爱,就可以让你坏事做尽。不必打着爱的旗号强迫别人,就算,这份爱经过了验证。”周于礼垂下头。

在弟弟刚出生那几个月,父母对他的态度飞速转变,从未打骂、对他寄予厚望的父母在一夜之内变成暴徒,将生活的不如意,带孩子的烦恼都倾诉到了他的身上。

那时周于礼不懂,他以为这是亲疏有别的爱。因为熟悉,所以没有边界。

但后来,他知道自己不是爸妈的孩子,才知道那份他理解的爱根本就是假的。

周于礼看着谬以,拍了拍他的胳膊:“别在任何一份爱里迷失自己。”说完,他转身对裴炤微微点头,倒水去了。

裴炤在遇到周于礼的时候,多少听过他说家里的事,他不知道细节,却能感受到周于礼心里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