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领被裴炤扯起来,逼迫他对视。

“种族歧视早在南北战争中就得以消弭,而你,明明有人类的思想却当个没思想的木偶,”裴炤故作失望摇摇头,“人,不是因为有什么相同之处而被统称为人,而是因为人具有思想的能力。”

具有思想的能力……周于礼有些明白过来,“具有思想即为人……”是啊,深陷身份难题的周于礼恍然醒悟,他还在思考作为木偶要如何对待主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作为人才会思考的事情。

“我……”脑子里那根别住的弦被拨动回来,周于礼突然从痛苦中脱离出来,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后知后觉羞愤。

裴炤见他神色又恢复平常,知道他想通了。都是聪明人就是这样好,不需要浪费太多口舌说服,只要讲明白道理,便能做好。

但这不意味他会轻易放过周于礼。认清自己是人是一方面,认清他是主人是另一方面。裴炤自认没有让人俯首称臣的兴趣,但与周于礼存在的联系,就像狮群王者对群狮的威严,他必须主导。

于是,裴炤抬手,不轻不重拍了几下周于礼的脸,“我们一起进入异世界的机会应该还有很多,我不希望每次在极端条件下,我在应对难搞的人或木偶时,还要特别给你做心理辅导。”

周于礼与他对视,嘴唇动了动,裴炤皱眉:“说话。”

周于礼另一只脚缓缓后撤,变成双膝跪地的姿势。他抬起头,用脸轻蹭裴炤的手,认真说道:“我知道错了,再原谅我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他眼神大胆,裴炤除了在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外,别无他物。

裴炤触电般收回手,脸有些红,恶狠狠威胁:“……你最好是。”

先前裴炤说要回来办那家人,但真回废墟之前,裴炤先带周于礼去了楼道。

楼道里一片死寂,先前行动不便的丧尸群竟也不知所踪,但以防万一,周于礼在前面探路,边问:“怎么想到回这里?”

裴炤单身贴兜同样警惕,隔着口袋把玩里面的打火机,轻声回复:“想论证一些事情。”